0 《我替死人守灯三夜》的主角是 许清梨 老太太 ,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民间奇闻小说,由作者佚名编写,这本书文理通顺,白玉微瑕, 许清梨老太太 的简介是:第一章许清梨被抬进沈家时,喜轿外下着黑雨,喜堂里只摆着一口棺材。雨不是寻常雨。雨水从沈宅高墙上滑下来,落在青石地面,竟带着一层淡淡的黑,像墨被人泼进了夜里。喜轿顶上的红绸被浇得发暗,轿帘贴在窗棂上,风一吹,像一块湿透的人皮。轿外没有锣鼓。只有唢呐。
第一章
许清梨被抬进沈家时,喜轿外下着黑雨,喜堂里只摆着一口棺材。
雨不是寻常雨。
雨水从沈宅高墙上滑下来,落在青石地面,竟带着一层淡淡的黑,像墨被人泼进了夜里。喜轿顶上的红绸被浇得发暗,轿帘贴在窗棂上,风一吹,像一块湿透的人皮。
轿外没有锣鼓。
只有唢呐。
一支唢呐吹得断断续续,尾音拖得极长,像哭丧,又像有人在喉咙里咽着最后一口气。
许清梨坐在轿中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她穿着沈家送来的新嫁衣,红绸贴着皮肤,又冷又重。袖中藏着一枚细绣针,针柄被她攥得发热。
轿子停下时,外头有人低声说:“到了。”
轿帘被挑开。
喜娘伸手来扶她,手指枯瘦,指甲缝里嵌着香灰。
“三少奶奶,下轿吧。”
许清梨听见这四个字,眼睫轻轻一颤。
三少奶奶。
三个时辰前,她还是城南裁缝铺里一个替人改衣的姑娘。舅舅把一纸身契拍在桌上,说沈家看中了她的八字,要她给死去的三少爷配冥婚。
“沈家给了五十块银元,你表弟要娶亲,家里缺钱。清梨,你娘都丢了三年了,找不回来了。”
舅舅说得轻巧。
许清梨没有争,也没有闹,只问了一句:“沈家?”
舅舅避开她的眼。
她便知道,自己等了三年的门,终于开了。
她娘柳素娘失踪前,最后接的活,就是沈家的嫁衣。后来柳素娘没回来,只托人送回一只银铃。银铃内壁刻了一个小小的“沈”字。
那以后,许清梨日夜查沈宅,查了三年。可沈家门第森严,外人连东院都进不去。
如今他们把她买进去。
是卖命,也是机会。
许清梨垂眼,把腕上的银铃压进袖中,任喜娘扶着她下轿。
沈宅正门大开。
门槛内铺着红毯,红毯两侧却站着白衣小厮。红灯笼挂满回廊,灯光晃在雨里,红得发暗。宅子深处传来木鱼声,一声接一声,压过了喜堂里细碎的人声。
许清梨抬头望了一眼。
沈家高门上方悬着一块旧匾:积善传家。
匾额金漆剥落,雨水顺着“善”字往下淌,像一行黑泪。
她被带进喜堂。
堂里没有新郎。
正中摆着一口黑棺。
棺材很新,漆色黑亮,棺盖上压着大红喜绸。喜绸中央放着一盏八角红灯,灯芯细长,火光摇晃,照得黑棺像在呼吸。
堂中两边坐满沈家人。
他们都穿深色长衫,胸口别着白花。男人不说话,女人不抬眼,几个丫鬟低头站在柱子后面,脸白得像纸。
最上首坐着沈老太太。
她穿一身檀色暗纹褂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手中捻着一串佛珠。她看起来慈眉善目,眼睛却很冷,冷得像一口深井。
沈二爷站在她身侧。
他身形发福,脸上堆着笑,眼珠却滑腻,像油在水面上浮着。
“许氏清梨?”沈老太太开口。
许清梨低头:“是。”
“抬起脸。”
许清梨依言抬头。
沈老太太看了她片刻,慢慢道:“清秀,命薄。八字倒是合。”
沈二爷笑了一声:“娘,我寻了十几个,只有这个最合三弟的命。”
许清梨听在耳里,指尖微微收紧。
不是“三少爷”。
是“三弟”。
沈二爷口中的三弟,便是沈怀砚,沈家三少爷。外头传他病了多年,前日夜里咽了气。沈家不肯让他孤魂上路,才买新娘配冥婚。
沈老太太拨了一颗佛珠:“既然进了沈家的门,往后就是沈家的人。沈家有沈家的规矩,你听清楚。”
喜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雨声从屋檐滴落,滴答,滴答。
沈老太太抬手,指向棺材上的红灯。
“第一,红灯不能灭。”
许清梨看着那盏灯,火苗细得像线。
“第二,井边有人叫你,不能回头。”
许清梨眼神微动。
“第三,棺中人若睁眼,不能叫他的名字。”
这句话一出,喜堂里几个丫鬟同时低下头,有人手中的托盘轻轻一抖。
棺中人若睁眼。
死人怎么会睁眼?
沈老太太像没看见众人的异样,继续说:“第四,第三夜子时,新娘必须穿上沈家准备的嫁衣。”
许清梨问:“若不穿呢?”
沈二爷笑意淡了些:“许姑娘,沈家的规矩,不是让你问的。”
沈老太太倒没有怒,只淡声道:“守满三夜红灯,你就是沈家正经的三少奶奶。吃穿不愁,灵位有名,日后沈家也会供着你。若灯灭了,便是你心不诚,三少爷黄泉路上不肯独行。你就下去陪他。”
许清梨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清梨记住了。”
沈老太太满意地点头:“拜堂。”
喜娘将一段红绸塞进许清梨手中。
红绸另一端被压在棺材盖上。
许清梨握着红绸,感觉那头沉得像拴着一个活人。
第二章
喜娘的声音尖细,在空堂里荡开。
许清梨弯下腰。她的视线扫过地砖,喜堂东南角有一道湿泥脚印,鞋底纹路宽大,不像丫鬟,更像男人。脚印延伸到供桌后,那里垂着红布,红布底下露出一截铜管。
她只看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沈老太太端坐不动。
佛珠声轻轻一响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许清梨转身,面对黑棺。
她低头拜下去时,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药气,从棺缝里透出,不像死人腐气,倒像常年卧病的人身上的汤药味。
她心跳稍快。
喜娘高声:“礼成!”
堂里没有掌声。
只有木鱼声忽然停了。
沈老太太站起身:“送新娘守灯。”
两个婆子上前,扶住许清梨的胳膊。她们力气很大,像怕她跑。许清梨被带到棺材前的蒲团上跪下。
红灯就在她面前。
黑棺在红灯下沉默。
沈二爷弯腰凑近她,低声道:“三少奶奶,夜里听见什么,都别多管。沈家的死人,比活人讲规矩。”
许清梨抬眸看他。
“若听见活人呢?”
沈二爷脸上的笑一僵。
沈老太太淡淡道:“二爷,出来。”
喜堂里的人陆续退出。
门板合拢,锁链从外面扣上。咔哒一声,沉重得像给活人封棺。
许清梨独自跪在棺前。
雨声、灯声、自己的呼吸声,都被无限放大。红灯火苗忽明忽暗,棺材上的喜绸被风吹得轻轻拂动,像有人在棺内翻身。
她没有立刻动。
足足等了半炷香,确认门外脚步远去,才慢慢抬手,用指腹沾了一点灯油。
灯油黏稠,带着甜腻香气。
许清梨凑到鼻尖,脸色微沉。
迷香。
沈家怕新娘守不住灯,还是怕新娘太清醒?
她从袖中取出绣针,针尖在红灯下泛着冷光。她正要刺破指尖,忽然听见棺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木板被指甲刮了一下。
许清梨僵住。
下一瞬,棺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。
那一声呼吸太轻,轻得像风从棺缝里漏出来。
可许清梨听得分明。
她自小跟柳素娘学裁衣,耳力比常人细。布料开裂的声音、针脚松动的声音、丝线受潮的声音,她都能听出差别。
方才那不是风。
是人。
许清梨没有退,也没有叫。
她盯着棺材,缓缓把绣针收进掌心,针尖朝外。
红灯火苗摇晃,照着黑棺上新刷的漆。棺盖两侧封了铜钉,但钉得不深,像是为了方便打开。棺尾处还有一道细缝,缝里透出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活人藏棺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喜堂外忽然传来女人的哭声。
“清梨……”
许清梨的后背一凉。
那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细细软软,带着江南口音。
“清梨,娘冷……”
许清梨握针的手顿住。
柳素娘。
那是她母亲的声音。
三年里,她无数次在梦中听见这声音。幼时发热,柳素娘坐在床边给她擦汗,就是这样低低喊她:“清梨,别怕,娘在。”
门外的声音又响起:“娘在井边,回头看看娘。”
许清梨眼底一瞬发红。
她几乎要起身。
可就在脚尖离开蒲团的刹那,她看见红灯火苗忽然变蓝。
甜腻的香气更浓了。
脑子有一瞬发沉,像有人用温水裹住她的神智。门外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更真,近得像柳素娘就站在她身后。
“清梨,娘疼……”
许清梨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回头。
规矩说的是井边有人叫不能回头,可沈家既然要立规矩,就一定会利用规矩。声音未必在井边,人也未必在门外。
她将绣针狠狠刺进指腹。
疼意骤然炸开。
血珠冒出,滚到红嫁衣袖口。许清梨把血抹在鼻下,血腥气压住迷香,眼前的昏沉散去大半。
她缓缓站起,走向喜堂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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